从“组织人”到“组织智能”：出门问问深探AI时代的组织进化机制

随着大模型与Agent加速进入企业，AI正在从效率工具走向真正参与工作执行。一个新的组织悖论也随之出现：当AI让每个人都变得更强，组织为什么没有同步变得更快？甚至可能变得更慢？

近日，出门问问创始人兼CEO李志飞与《超级组织》作者、出门问问首席战略官高佳在中信出版·AI思享汇中，围绕“AI原生与组织进化”展开主题分享与圆桌对话。从企业一线实践与组织理论两个视角，两位嘉宾共同讨论：当AI从工具变成工作中的“执行者”，企业过去赖以运行的工作方式、协作关系和组织结构，将如何重新定义？

李志飞：AI正在成为组织的重要执行力量

李志飞表示，AI 正在经历从个人工具到组织执行主体的变化。企业需要思考的，也不再只是“如何使用AI”，而是当AI真正进入工作之后，人与AI、人与人以及AI与AI之间，应该如何形成新的协作关系。

回顾AI的发展历程，李志飞结合自身长期从事机器翻译、语音识别等领域研究的经历指出，深度学习推动了AI感知与识别能力的跃迁，大模型进一步突破了不同任务之间的能力边界，而近两年Agent能力的快速发展，则让AI开始具备围绕目标进行规划、执行、调用工具并根据反馈调整的能力。

在他看来，Agent带来的真正变化，不只是AI“会回答问题”，而是AI开始能够参与完成工作。这意味着AI正在从一个被动调用的工具，逐渐成为组织中的执行力量。

李志飞介绍，在出门问问内部，AI已经参与研发、设计、文案、会议纪要、日报汇总等多种知识型工作。研发代码由Agent参与完成，非技术岗位员工也可以借助AI搭建网页、数据库和自动化流程，将原本需要跨职能协作才能完成的工作，进一步转化为个人或小团队可以端到端完成的任务。

AI带来的变化，不只是让原有岗位效率更高，也在重新定义“谁来完成工作”。他认为，未来企业需要建立人与AI、多智能体之间的新型协作机制。传统工具往往将沟通、信息与执行割裂开来，而AI原生的协作方式，则需要让讨论、任务、文件、智能体与执行过程处于同一上下文中。这也是出门问问企业级AI协作平台CodeBanana探索的方向：让沟通与执行真正连接起来，使AI从工具进一步成为工作流中的协作成员。

随着AI从工具逐渐走向组织中的执行力量，李志飞认为管理者的角色也将发生变化：从过去主要负责管理人、分配任务，逐渐转向成为“系统设计师”。

高佳：AI越强，组织为什么可能越慢？

从企业实践出发，李志飞关注AI如何真正进入工作；从组织视角出发，高佳则进一步追问：当每个人都因为AI而变得更强，为什么组织不一定因此变强？

高佳在《超级组织》中提出“幽灵效率”这一概念，她指出，AI首先提升的是个体生产力，但个体能力的跃迁，并不意味着组织能力会同步跃迁。一个人借助AI和Agent，可能完成过去一个小团队才能完成的工作；但与此同时，企业原有的岗位划分、部门边界、审批流程、汇报机制与协作方式，仍然可能按照“人来执行”的逻辑运行。于是，一个新的结构性矛盾出现了：个体已经进入AI时代，组织却可能仍然停留在工业时代。

当个体能力的增长速度超过组织结构的适应速度，原本应该转化为组织效率的能力增量，就可能被旧的协作机制、流程和层级消耗掉，这就是“幽灵效率”。问题不在于个体不够强，而在于组织结构没有跟上个体能力的跃迁。

因此，AI时代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不只是“如何让每个人更高效？”而是“当每个人都变强以后，组织还能不能接得住？”

从“组织人”到“组织智能”

高佳认为，AI带来的变化并不是简单给传统组织增加一个新的工具，而是在重新定义组织的基本生产方式。

过去，组织更多是围绕岗位来组织人的：一个岗位对应一个人，一项职责对应一个岗位。而AI进入工作之后，工作本身开始被重新拆解。岗位正在被还原为任务，任务开始由“人+Agent”共同完成。

因此，AI原生组织需要完成的，不只是组织结构的扁平化，而是从更底层重新思考：谁来执行？谁负责判断与决策？信息如何流动？管理者究竟应该管理什么？

在高佳看来，AI不会让组织消失，但会改变组织存在的方式。真正受到挑战的，不是“组织”本身，而是那些依靠层级、信息差和固定流程维持的传统组织结构。如果过去我们不断尝试设计一个“更好的组织”，那么AI时代需要进一步思考的是：如何设计一种能够持续感知、反馈、调整和自我进化的组织？

AI原生转型不是一次项目，而是组织进化的开始

两位嘉宾认为，AI进入企业之后，企业竞争的关键正在从“有没有使用AI”，转向AI是否真正进入企业的生产系统。

这也意味着，AI原生转型不应被理解为一次工具部署，也不只是重新画一张组织架构图，而是对企业工作方式的一次重新设计。

李志飞从实践出发，强调企业需要让AI真正进入日常工作流，使AI成为组织中的重要执行力量；高佳则从组织理论出发进一步指出，当执行单元、工作颗粒度和协作方式发生变化之后，组织本身也必须发生变化。两种视角最终汇聚到同一个问题：AI真正改变的，不只是我们如何工作，而是我们为什么要以今天这样的方式组织工作。

从工业时代到知识经济时代，人类不断根据新的生产方式重新设计组织；而进入AI时代，一个更大的命题正在出现：工业时代，我们设计组织；AI时代，我们开始设计组织的进化机制。

组织的未来或许不是变得更大、更小或更扁平，而是变得更加动态——能够持续感知环境变化，重新组合人、任务与智能体，并不断调整自身的协作方式。

当AI开始成为新的生产力，真正决定企业未来的，可能不再只是拥有多强的AI，而是谁能率先让组织获得与AI共同进化的能力。

《超级组织》

李志飞、高佳著

当AI从工具进入真实工作，组织正在面临怎样的变化？《超级组织》从“超级个体”“幽灵效率”到“AI原生组织”，进一步讨论AI如何重新定义工作方式、组织结构与协作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