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瑞泰信息孙海东:解码中国企业数字化增长的底层逻辑与方法论

2026/09/03 11:17AI云资讯11154

当前,中国企业的增长模式正经历着从市场红利驱动,向精细化管理与数字化驱动的重要转变。特别是在营销、销售及服务领域,数字化转型已成为企业构建核心竞争力、突破增长瓶颈的关键路径。

在此背景下,瑞泰信息特别策划了《增长新引擎:中国头部企业营销服数字化实战录》系列专访,邀请各行业已在营销服数字化实践中取得卓越成效的专家,分享他们前沿的数字化实战智慧。本期我们推出该系列的CEO特别策划,对话瑞泰信息联合创始人兼CEO孙海东先生。

孙海东先生在营销服数字化领域深耕二十余年,横跨装备制造、汽车、新能源、高科技等十余个细分行业,从4人团队起步,带领瑞泰信息成长为服务数百家中国头部企业的行业领先者,是中国企业数字化增长方法论的系统性构建者与践行者。在这场深度对话中,他以近十年陪跑头部企业出海的实战视角,完整呈现了中国企业营销服数字化的演进脉络、胜败逻辑与未来方向。以下为专访实录,经整理后呈现。

一、看局:中国营销服数字化的演进与坐标

Q1:这几年您走访了不少行业客户,能否先帮我们拉一个清晰的时间轴,看看中国企业营销服数字化大致经历了哪几个阶段?

孙海东:首先需要明确营销服业务域的定义。营销服业务域,是企业围绕市场营销、销售、客户服务与运营价值链开展的经营管理领域,覆盖从锚定、获取、转化、服务到经营客户的全流程,是所有企业不分行业、规模与发展阶段的核心业务环节,直接关乎经营成效。

关于信息化与数字化的区别,行业内观点不一。我不认同“信息化—数字化— 智能化”的三阶段递进论,这种划分容易让企业管理者产生“信息化过时”的误区。但从我多年在市场一线与多个行业头部企业的交流来看,越成熟规范的企业,三者越是并存应用。我的核心判断是:信息化是企业IT架构的基础底座;数字化依托信息化沉淀的数据,将业务流程转化为组织管理能力,提升经营效率;智能化则是更高阶的数据调用能力,它不会、也不可能全面替代现有信息系统,更多是通过AI等技术手段,将已成熟的信息化系统转化为可被调用的工具,从而减少人为介入因素。

回到你的问题,营销服数字化本质是依托营销、销售、服务业务域的信息化建设,以业务战略视角重构业务与经营管理逻辑,实现业务域数据互通、业务管理规则与业务运营在线,最终实现组织能力的内化与持续运营,进而助力业务持续增长。所以我经常跟我们的客户管理者交流一个观点,如果只是解决从线下搬到线上,那信息化建设还没走完;数字化考虑的是在此基础上萃取业务规则与管理规则,构建企业营销服能力体系,而非系统功能应用。

回顾中国企业的数字化进程,它伴随着企业经营发展周期与行业进程同步演进,目前至少经历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单点工具化阶段(2010—2017年)。营销服业务领域是企业经营的生命线,但从数字化发展阶段看,初期全靠Excel甚至线下台账,销售客户信息散落在个人手中,客户流失、对账混乱频发。企业的目标只是把线下流程搬到线上,核心需求是"管得起来"。

第二阶段:流程提效阶段(2018—2022年)。市场环境变了,行业内卷加剧,单纯记录客户已经不够用——同样的客户池,同行的转化率、服务复购比我们高出一大截。企业开始打通销售、售后、渠道流程,追求内部协同效率,构建端到端营销服闭环。

第三阶段:数字化增长战略阶段(2023年至今,也是当下所处的阶段)。随着经营发展周期与成熟度的增加,企业经营从资源依赖型发展切换到创新成长型发展。对内,存量增长见顶;对外,出海、全球化、AI带来全新增量机会,但传统营销服体系抓不住新红利。数字化不再是后台工具,直接上升到公司级战略,核心目标是用数据、AI、全球化体系创造新增量。

简单说:早年补工具、中期提效率、现在拿增长。我们正站在数字化战略落地、以客户全生命周期驱动增长的第三阶段。

Q2:在每个阶段,企业数字化转型面临的最大难点分别是什么?瑞泰信息针对这些难点完成了哪些关键能力进化?

孙海东:从瑞泰自身发展角度看,我们有幸全程见证了营销服领域的发展周期,并始终伴随头部企业共同成长进化。企业数字化转型并非易事,涉及组织、文化、人才、战略、执行、技术等多重因素的协同作用。不同阶段核心影响因素各异,转型越深入,要求越高。

单点工具化阶段,企业最大的难点是:业务不懂系统、IT 不懂业务,系统上线没人用,数据残缺,看似买了软件,实际还是老一套线下操作。瑞泰当时的进化方向是打磨标准化 CRM、售后 SaaS 基础产品,构建轻量化交付实施体系,先解决 "能用、愿意用" 的问题。

流程提效阶段,企业最大的难点是:部门墙、数据孤岛,销售、渠道、售后各一套系统,业务设计和 IT 两张皮,协同效率上不去。瑞泰的进化是推出营销服一体化平台,打通 MTL-LTC-ITR 全流程,提供端到端流程重构服务,把业务设计和系统深度绑定,帮企业打通内部数据资产。

在当前的数字化增长战略阶段,企业核心难点在于:只会堆系统,不会用数字化承接增长战略;出海面临多市场合规、多主体管控难题;AI 落地找不到业务场景,数字化投入看不到营收回报。

针对这些挑战,瑞泰正在重点推进三大核心能力进化:

第一,以业务领先模型(BLM)咨询融入数字化增长落地,形成 "差距诊断→战略对齐→业务重构→系统落地→组织变革→数据运营" 全链路服务。

第二,深耕全球化合规营销服底座,适配各国数据法规、多币种多税务体系,支撑企业产业出海。

第三,落地Agentic CRM企业级平台,配套 AI 落地五步法,把 AI 嵌入客户开发、存量运营、海外渠道等全增长场景,真正用科技放大增长空间。

二、识道:17年深耕沉淀的判断力与增长方法论

Q3:您在这个行业深耕二十余年,从4人团队起步,到如今所服务的客户创造近3.5万亿GDP,占中国GDP的1/35。在这个过程中,您形成了哪些独到的数字化判断力?

孙海东:独到的判断力谈不上,只能说,数字化转型已经不是选择题,而是中国头部企业可持续增长的必经之路。中国企业从小到大、由弱到强,普遍经历三次关键成长转型:

第一次是从机会到专业。企业从创业期抓机会转向专业化成长,管理由“创业型” 转向“流程驱动的专业化管理”;数字化为端到端流程提供落地抓手,让流程驱动可落地、可显现。

第二次是从单一到多元业务。依托原有业务的资源与成功模式拓展新市场、新业务,典型形态是事业部组织多元化。这一阶段的痛点是资源重复建设、协同不足、文化难统一,本质是组织能力复制与基础管理支撑的问题;数字化的核心是萃取统一的业务管理规则,通过标准化价值链流程支撑组织能力复用。

第三次是破解成功悖论的重塑。大企业多在现有业务上做连续性优化,但面对非连续创新时,过往成功反而会成为束缚。前两次转型本质是复制过往经营思路、提升管理复杂度,而第三次是打破重建的非连续跨越。数字化在这个阶段要解决的是组织变革与流程重塑,让企业持续保持活力。塔什曼教授在《创新跃迁》中提出的解法,核心是二元化组织:以成本与质量为基础在成熟市场竞争,以速度和适应力为基础在新兴市场竞争,数字化恰恰提供了这种可能。

可以说,瑞泰过去5年服务的客户,大部分都处在第三次转型阶段。

理解了三次转型,我和团队通常用四条核心标尺做数字化转型的校准与判断,算是你刚刚所问的数字化判断力:

第一,数字化永远服务业务战略意图,不能本末倒置。先定增长、出海、渠道变革目标,再做数字化方案;一上来只谈功能不谈业务增长的项目,基本都会失败。

第二,数字化转型核心是基于业务领先模型实现对企业现有问题及对标差距的提升,也就是必须关闭差距。差距分两类:业绩差距(降本、提效、控风险)和机会差距(拓客、存量增值、海外增量)。只降本不增收是半成品,只冲增长不控风险不可持续。

第三,营销服数字化的核心资产是客户全生命周期数据。所有技术、流程、AI创新,最终都要落地到客户价值提升,这是增长的唯一主线,不分新能源、装备、汽车行业。

第四,系统只是载体,组织、人才、文化是落地底盘。流程再完美、平台再先进,销售、售后团队没有配套考核、没有数字化意识,最后一定流于形式。

Q4:瑞泰在行业内率先提出了数字化增长方法论,这套方法论是在什么背景下形成的?它曾为客户带来的最显著帮助是什么?

孙海东:行业长期存在三大核心难题:一是战略与数字化脱节,业务定增长目标,IT 单独采购系统,数字化游离于增长主线之外;二是行业普遍将数字化等同于降本工具,而非创造增量的引擎,多数项目只解决效率问题,不挖掘客户、出海、渠道等新增量;三是企业转型无标准化路径,依赖零散咨询,缺少战略、业务、系统、组织一体化的落地打法,试错成本高、回报不可控。

所以我们率先推出数字化增长方法论,核心使命是搭建从BLM战略到IT落地的桥梁,解决三大痛点:打通业务战略与数字化战略,让数字化成为增长战略的承载载体;扭转行业固有认知,明确数字化核心目标是实现可持续业务增长,而非单纯管控、降本;输出一套可复制、分行业、分阶段的落地路径,让每一笔数字化投入都能对应增长回报。

整套方法论的核心框架是:一个核心目标(可持续业务增长)、四大价值维度(效率提升、风险管控、客户体验、模式创新)、三位一体落地路径(业务变革→流程梳理→数字化平台落地),搭配八大增长路径、三维客户坐标,适配各行各业。当然,这套方法论带给了客户很多帮助,最核心的是用业务领先与增长的视角帮企业分清“执行层面的业绩问题”和“战略层面的增长机会问题”,精准分配数字化预算,杜绝无效投入。

以法士特的真实案例来说:法士特最初只觉得售后备件周转慢、线下服务效率低,只想上线一套售后系统单纯降本。我们用数字化增长方法论结合BLM完整诊断,挖到两个他们完全忽略的隐性结构性问题:一是全球经销商客户数据割裂,集团无法识别分层高价值客户,大量维保、配件复购增量白白流失,属于巨大的机会差距;二是销售、渠道、售后数据不通,无法基于客户全生命周期做精准增值运营,存量客户价值挖掘严重不足。

基于这样的诊断,我们没有只上线售后模块,而是重新做全球化业务设计:搭建全球统一客户数据中台,打通销售—渠道—售后全链路,配套经销商分层运营体系。落地后不仅售后周转效率提升40%,单年存量客户维保复购收入新增近2亿,同时关闭了业绩差距和机会差距。这就是企业单纯采购系统无法发现的增长空间。

三、破局:从失败归因到成功路径

Q5:刚才您谈到数字化转型不同阶段的技术落地难点,如果往更深层去挖,抛开技术、预算这些显性因素,您认为企业数字化转型真正的核心难点是什么?

孙海东:其实企业做数字化转型本身就是一件颇具挑战的事情,即使在行业对标企业已经成功完成转型的前提下依然不容易。难点很多,我个人归纳起来有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战略认知的缺失。很多企业没有从增长战略的视角看待数字化,只是跟风立项、对标采购,既不做业绩差距分析,也不明确机会捕捉方向,没有清晰的战略意图作为锚点。数字化从立项之初就被定义为IT 部门的项目,而非全公司的增长工程,方向从起点就出现偏差。

第二层是业务重构的缺失。不少企业的数字化停留在工具替换层面,只把线下流程搬到线上,却不重构客户经营、渠道管理、海外拓展的业务模式,用旧的业务逻辑硬套新的数字化系统,也就是常说的“新瓶装旧酒”。

第三层也是核心的一层,是组织配套的缺失。数字化转型最终要落到人身上,但很多企业只采购系统,不调整跨部门权责边界,不把数字化指标纳入业务考核体系,不配套对应的人才与文化建设。一线团队没有使用动力,跨部门协同没有机制保障,再好的平台最终都会被闲置。

Q6:您深耕行业多年,服务了大量各领域的头部企业。在您看来,真正将数字化打造为增长引擎的企业,都做对了哪些关键动作?它们的数字化部门承担着怎样的核心角色?

孙海东:要回答这个问题,那我们从数字化部门的角色定位说起。普通企业的数字化部门仅承担后台 IT 运维、系统修复职能;而跑通增长闭环的企业,数字化部门是战略落地中枢,有三大核心定位:

一是市场洞察协同者,联动销售、海外、渠道团队拆解客户、行业与竞争数据,输出双差分析,为高层战略提供数据支撑;二是业务设计共建者,不只是软件实施,而是牵头重构客户运营、全球渠道、售后服务模式,将增长战略转化为可落地的数字化业务方案;三是关键任务推进官,主导跨部门数字化变革,同步调整组织权责、绩效激励与数字化人才培养,补齐执行短板。简言之,优秀的数字化团队兼具业务增长顾问与平台落地负责人双重角色,绝非单纯技术岗。

除了数字化部门的角色升级,真正能把数字化做成增长引擎的企业,又通常做对了三件核心动作:

第一,一把手将数字化增长纳入顶层战略意图,亲自牵头双差诊断。不是IT部单独立项,而是把数字化营收增长目标写进年度核心经营指标,顶层定调要重构业务,而非简单更换工具。自上而下的决心,是成功的前提。

第二,先重构业务设计,再选型系统。先梳理全新客户旅程、全球化渠道流程,明确新的客户价值主张,再匹配数字化平台,拒绝用几十年的旧流程适配新软件。工具永远服务于业务设计,而不是反过来。

第三,配套完整执行层变革,数字化指标绑定业务团队绩效。将客户数据完整度、高价值线索转化率、海外客户复购率等指标纳入销售、渠道负责人考核,用组织激励倒逼业务行为转变,从根源上解决“没人用、用不好”的问题。

而在这个过程中,瑞泰会通过三层闭环赋能,助推客户完成全方位变革:

认知层,落地以业务领先及业务增长的数字化增长方法论联合工作坊,给业务高管拆解业绩、机会差距,直观展示数字化如何直接拉动营收,破除“数字化只是成本项”的固有认知;流程层,联合客户业务、海外、营销服团队重新绘制全链路客户流程,淘汰低效线下模式,输出标准化全新业务设计方案;组织层,输出配套数字化考核机制、跨部门协同权责、数字化人才培养方案,补齐执行层组织、人才、文化短板。

四、实战:中国企业出海的数字化解法

Q7:当前中国企业出海已成为推动全球化的关键力量。瑞泰服务了众多中国头部企业的海外拓展,在这个过程中您如何看待中国企业出海的历史发展与趋势?从真实经营样本来看又呈现出什么特点?数字化转型与企业出海的发展之间,又是怎样的内在关联?

孙海东:谈及赋能中国企业出海,我们并非筹备就绪后才启动业务,而是被中国企业的出海浪潮推着前行。一路跟随国内一批批头部企业出海探索,我们在实践中积累了宝贵经验,也锤炼出了国际化服务能力。

2018年华为CBG出海,2019年OPPO、VIVO,2020年海尔,2021年小米国际、九号电动,2022年TCL、宇通客车、隆基绿能,2023年京东方,再到2024年徐工集团、奇瑞汽车,2025年三一国际,今年的柳工国际、福田汽车。可以说最近七八年的时间里,中国最头部的一批行业龙头企业,行业覆盖家电、消费品、商用车、乘用车、工程机械、半导体高科技、光伏新能源等,我们都有幸服务其中,也有机会近距离了解中国制造业的全球化出海步伐。

我自己的判断,中国企业出海经历了三个明显的阶段:

第一,贸易阶段,是中国企业出海的第一步。企业多依托香港的独特优势设立贸易公司,将产品销往海外。以工程机械、汽车行业为例,我们服务的品牌大多于 2010—2015 年在港布局:徐工 2010 年、奇瑞 2012 年、福田 2015 年相继成立香港贸易公司。香港公司核心承担出口结算、海外持股、跨境投融资职能,基本不开展本地销售,本质是控股+结算平台,同时隔离境内外法律风险、便于境外融资。这一阶段出海目的地大部分集中在东盟与金砖四国,但随着贸易保护抬头,比如印尼、泰国相继出台KD政策,整车进口关税大幅提高到60%—80%,例如巴西2012年整车关税提高到35%,单纯贸易方式就难以为继。

第二,贸易+本地建厂模式与发达区域品牌收购经营探索。针对新兴市场的整车关税壁垒,企业转向本地化产能布局:2014 年徐工、奇瑞先后在巴西建厂投产;福田 2024 年泰国合资KD工厂竣工,2025 年巴西合资组装工厂投产。面对欧洲、北美成熟的品牌与渠道体系,企业则收购当地潜力品牌进行“中国式改造经营”,典型如徐工收购德国施维英、三一收购德国普茨迈斯特。这一阶段可称为产能出海模式,中国制造企业开始带动当地就业、税收与经营。但此时营销服仍处于初级阶段,主要依靠中方派驻团队联动当地经销商网络开展销售。面对多国多区域的文化差异与协作要求,国内积累的管理方式逐渐暴露出组织协作与管理层面的问题。

第三,深度属地化运营阶段,也是未来5—10年中国企业出海的必由之路,即品牌出海阶段。从内在特征看,营销、销售、服务、生产、制造、研发全价值链流程都要属地化深度经营。这一阶段的核心课题是兼顾集团全球化管理的统一性、各国财税合规要求与属地业务的快速增长。我们在伴随近十年服务中国企业出海的实践中总结出两套可持续运营模式:新兴市场属地化经营、欧美成熟市场融入式经营。通过数字化平台提炼全球化模板,建立统一的运营管理规则,同时适配本地经营的灵活性并持续迭代,最终实现集团管理一盘棋、属地经营灵活拓展。

Q8:您总结了新兴市场属地化经营与成熟市场融入式经营两类模板非常有价值,不同区域的实际经营业务具体有哪些差异?能否举例展开讲讲?

孙海东:不同区域的经营差异也是多维度的,我们服务的徐工、奇瑞、福田都有非常具象的实践。

第一是产品适配的差异。巴西矿山工况重载、高粉尘、雨季潮湿,徐工没有直接出口国内标准机型,而是针对性改造了工程机械的液压系统、底盘与防护外壳;印尼家庭偏好大空间、高通过性车型,奇瑞就调整 SUV 底盘离地间隙,而非直接导入国内轿车;东南亚道路承载力弱、货运需求旺盛,福田就专门开发轻量化商用车,同时在泰国、巴西布局 KD 组装工厂降低整车进口关税。而欧洲成熟市场不追求产能落地,核心是满足欧盟安全认证、排放法规,适配本地产品标准。

第二是渠道模式的差异。国内以直销 + 代理商体系为主,东南亚依赖本地经销商网络,欧洲则以租赁商、大型连锁经销商集团为主,商务政策、返利规则、合作模式完全不同。比如奇瑞进入欧洲,就要完全围绕连锁经销商集团重新设计商务体系,和国内 4S 店模式差异极大。

第三是关务规则的差异。这也是后市场经营的隐形生命线,福田的商用车备件业务就是最典型的样本。 同一款制动总泵配件,6 位国际 HS 编码全球统一,但各国细分子目、税率体系天差地别,直接决定备件到岸成本、终端定价与市场竞争力。

l 东南亚市场:各国关税差异悬殊(泰国8%、越南高达 21%),RCEP 框架下需编码精准匹配才可享受优惠税率。如果直接套用国内10位编码报价,把越南备件关税按 8% 测算,最终企业承担巨额亏损。

l 巴西市场:采用南共市 NCM 编码体系,还要叠加工业产品税与州级 ICMS 流转税,各州计税基数不同。福田出口至巴西的商用车备件,一旦归类偏差不仅要补缴高额税费,还可能触发进口许可审查,导致整批备件被扣、终端营运车辆停工,引发集中客诉。

l 欧洲市场:欧盟实行统一 TARIC 编码与严格归类裁定机制。福田进入欧洲市场的备件,编码归类直接影响进口关税、增值税,还关联产品安全监管,归类错误既会造成税费损失,也会影响市场准入资质。

第四是合规要求的差异。从劳工政策、本地采购比例,到数据隐私法规,各区域规则完全不同。比如巴西有严格的劳工保护与本地化采购要求,欧洲有 GDPR 数据隐私法规,稍有不慎就会触发经营风险。

Q9:业务端完成属地化适配后,数字化层面如何承接这些差异化规则?具体有哪些落地应用?

孙海东:业务跑通了,如果直接照搬国内系统,必然出现“业务跑通、系统脱节”的问题。数字化属地化的核心,就是把本地业务规则固化到系统中,兼顾集团管控与本地灵活度,核心落地在三个层面:

第一是本地财税体系适配。以徐工巴西基地为例,巴西税务规则复杂,要求对接本地TAXONE 税务系统,生成特定格式的发票、劳工报表与供应链申报。我们没有全盘复制国内模式。而是在保留集团统一主数据、全球业务中台底座的基础上,增设巴西属地适配层,系统直接输出符合当地监管的合规票据与报表,实现财务、供应链全线上闭环,既避免了人工二次整理的低效误差,也保障集团实时掌握属地经营数据。

第二是国别化主数据管理。针对前面提到的备件关务高频痛点,瑞泰为福田搭建的海外 LOMS 营销服一体化平台,没有复用国内单一的备件主数据,而是为同一件备件维护泰国、越南、印尼、巴西、欧洲多套国别化 HS/NCM/TARIC 编码与对应税率。不同区域经销商下单时,系统自动匹配当地编码、核算到岸成本与建议售价,把属地化关务逻辑内置到系统中,从源头规避人工归类带来的报价失误与清关风险。

第三是跨境数据合规落地。数据合规是出海的红线,必须从系统底层架构适配。针对欧盟GDPR、巴西LGPD等不同法规要求,我们通过存储分区、权限隔离、数据过滤实现合规:欧洲区域的个人客户、车辆运行数据存储在本地节点,设置独立权限,非经评估不得跨境回传;巴西、越南等市场也按当地法规完成数据本地留存与授权流程改造,从架构层面规避合规风险。

总结来说:业务属地化解决“卖什么、怎么卖”的入场问题,数字化属地化解决“怎么管、怎么控”的经营问题。出海不能靠一套产品、一套系统打全球,成熟的模式是全球统一能力底座+属地化适配层,两者结合才能支撑企业从产品出口真正走向深度本土化经营

Q10:对那些正站在出海关口的企业,您能否给他们一些营销服数字化层面的建议?

孙海东:前面谈属地化经营时已经分享了不少我的个人想法,现在结合瑞泰多年陪跑中国头部企业出海的沉淀,我最想提醒的是:出海绝不能直接照搬国内现成的营销服数字化体系,具体落地可以聚焦三个核心方向:

第一,先分层完成全球市场洞察,再落地业务设计。按发达市场、新兴市场、配套市场拆分客户需求、合规规则、渠道模式,拒绝一套体系覆盖全球。总部锁定统一战略意图,沉淀全球客户资产、统一品牌增长标准,各区域保留本地化营销、服务自主空间。

第二,将搭建双层数字化底座定为一级关键任务。底层统一全球客户主数据、集团数据分析中台,上层分区域配置本地化销售、售后、渠道模块,兼顾集团全局管控与区域灵活经营。

第三,搭建匹配全球化战略的数字化组织人才体系。设立集团全球化数字化专班,每个海外区域配置本地化数字化运营人员,把海外客户数字化运营指标纳入海外子公司核心考核,补齐执行层组织、人才短板。

五、望远:AI与出海,增长的下一个关键词

Q11:站在当下看未来3—5年,企业数字化会呈现哪些确定且重要的趋势?

孙海东:我认为有四个确定且重要的趋势:

第一,数字化从国内单一市场,全面转向全球一体化营销服体系。出海从可选战略变成必答题,“全球统一数据底座+区域本地化业务设计”成为标配,跨国合规、全球客户精细化运营是企业核心竞争力。

第二,AI从锦上添花的辅助工具,升级为缩小机会差距的核心创新焦点。AI深度嵌入线索挖掘、客户分层、智能售后、海外渠道预测全链路,成为存量增值、海外拓客的核心抓手。

第三,客户全生命周期价值成为数字化唯一衡量标尺。所有平台、AI、流程投入,最终以存量复购、单客户价值、客户留存周期作为评判标准,抛弃单纯流程效率指标,回归增长本质。

第四,以业务领先战略设计、以数字化增长方法论落地数字化转型的系统建设将常态化复盘。企业每年基于业绩、机会差距迭代业务设计与数字化关键任务,数字化持续动态迭代,不再是一次性上线项目。

Q12:当前几乎所有的头部企业都在规划AI。如果一家企业负责人来问您:“我们今年想做AI,但无从下手,该从哪个场景切入?”您会如何帮他找到答案?

孙海东:当下国内企业家普遍深陷AI焦虑,这点我深有体会。每当客户前来咨询,我都会先引导他们跳出“为了AI而AI”的误区,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你做AI,是要关闭业绩差距(降本提效),还是捕捉机会差距(创造新增量)?

答案不同,切入路径和承载形态完全不一样。这也是我们推出瑞泰Agentic CRM的核心出发点:不做概念化的通用AI,而是围绕企业真实增长目标,提供分层、可落地的梯度化解决方案

如果核心诉求是业绩差距,优先从“AI给建议、人来操作”的Copilot场景切入,这是企业导入AI CRM的起点。比如自动会议纪要、销售助手、智能客服等,链路短、见效快,能快速将业务人员从繁琐事务中解放出来,短期即可见效率提升,落地门槛低。

如果核心诉求是机会差距,就要逐步向“人给目标、系统推动流程”的Agent场景升级,这是AI创造增量的核心。比如线索自动培育分配、商机风险监控推进、服务工单自动闭环这类长链路、跨系统的复杂任务,系统7×24小时围绕客户目标运转,主动发现变化、诊断风险,把过去“人找数据、人推流程”的被动模式,变成“事推着人走”的主动经营,直接拉动线索转化率、赢单率和存量客户价值,匹配长期增长战略。

我不建议一上来就做全域AI大项目,这和我们一直坚持的统一规划、分步迭代的数字化思路一致。很多企业觉得AI就是要全自主、全覆盖,最后往往陷入“演示好看、落地失效”的困境。

我们标准化的AI落地路径遵循五步法则:第一步对齐企业整体业务增长目标,第二步锁定高价值细分业务场景,第三步重构适配AI的配套业务流程,第四步补齐客户、订单、服务全链路基础数据底座,第五步配套数字化运营团队与考核机制实现长效运营。瑞泰Agentic CRM的「Copilot+Agent」双轨架构,恰好完整支撑这套平滑演进路径——两大能力共用同一套AI应用底座,企业可以从Copilot起步,随着数据沉淀完善、业务规则标准化、信任度提升,逐步将成熟场景迭代为Agent自主执行,全程无需系统切换、无额外改造成本。

更重要的是,瑞泰18年深耕营销服领域沉淀的行业Know-how,是语义底座的核心资产,再加上AI Native的专业化交付团队,以及和行业大客户共创打磨的成熟场景模板,能让AI不是停留在演示界面,而是真正在客户的生产环境里跑通、跑稳、持续产生业务价值

Q13:最后,如果用一个关键词,来表达您对中国企业未来数字化的判断,您会选哪个词?

孙海东:我的关键词是:数字化服务于增长闭环,为业务增长买单

底层逻辑完全打通于瑞泰数字化增长方法论:数字化从来不是单点工具、一次性交付项目,必须形成完整增长闭环。从差距诊断作为起点,经过市场洞察、战略意图、业务设计、创新焦点,落地关键任务,依托组织人才保障,最终用营收增长结果复盘迭代,再重新识别新的业绩、机会差距。

过去大量企业数字化半途而废、沦为摆设,核心就是缺少闭环。未来不管AI、全球化、产业出海,所有数字化变革最终都要回归“战略—执行—复盘迭代”完整增长闭环。只有闭环跑通,数字化才能稳定持续成为企业增长新引擎。这也是瑞泰18年始终坚持的核心方向,用数字化科技力量,持续赋能企业实现长期可持续业务增长。

结语:

从三个阶段的演进脉络,到出海与国内营销服的本质区别;从企业三次成长转型的深层洞察,到四条核心判断标尺的沉淀;从失败案例的三层归因,到打破惯性的三个核心动作;再到Agentic CRM的梯度落地路径与产业出海的进阶解法。贯穿始终的主线只有一个:数字化服务于增长闭环,为业务增长买单。完成数字化转型并非偶然,那些成功的企业背后也必然有一条可循的路径。正如孙海东先生所言,只有闭环跑通,数字化才能稳定持续成为企业增长新引擎。《增长新引擎》系列专访发起的初衷,就是让每一家正在数字化道路上探索的企业,都能从这些先行者的实践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增长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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